1950年，解放军接管新疆边境一哨所，发现8名国军已经驻守4年，因为国民党溃败，他们被遗忘了。4年来，他们靠玉米充饥，牛粪取暖，始终坚守哨位，当解放军抵达时，哨兵误以为国军前来换防，知道国军溃败台湾时，流下了眼泪。
一九五零年，解放军往赛图拉走，整整走了三十天。
那不是普通的行军路，脚底的泡磨破了又结，脑袋被高原反应顶得发沉，胸口发闷，喘口气都费劲。部队原以为这趟只是接管一个边境哨所，到了地方，把岗接过来，也就算完事。
谁料刚靠近营地，远远就见到几个人影，站得歪歪斜斜，像风一吹就要倒。走近些一看，所有人都怔住了。那是八个穿着国军军服的人，衣衫碎得不成样子，头发乱蓬蓬，脸上满是风霜，活像在荒山雪地里熬了半辈子的苦行人。
八个人看见解放军，眼圈一下就红了，嘴唇直哆嗦，憋了半天，挤出一句话，你们总算来了，四年了。
这句话把在场的人都砸得一愣。赛图拉这种地方，来之前没人提过还有旧军在守。
更让人心里发紧的是，那八个人不是故作镇定，也不是在说场面话，他们是真把眼前这支队伍当成了来换防的国军。有人急急忙忙问，是不是该换军服了。那口气很认真，认真得叫人心里发酸。
四年过去了，外面的世界早就翻了个面，枪声从中原打到西南，国民党败退台湾，新中国已经成立，可这八个人还守在哨所里，连天变了都不知道。
赛图拉偏得厉害，地也狠。它在中国最西边，还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道要冲。说它是边哨，一点不假。平均海拔四千多米，雪一年四季压在地上，风一吹，刮得人耳朵生疼。
离最近的县城有四百二十四公里，运一次粮，送一次补给，都像跟老天爷较劲。那个地方又高，视野开阔，站在岗上，边地大片地方都看得见。
国军当年派人驻守这里，也不是做样子，真是把它当成了要命的地方在守。
民国建立后，国军奉命来到赛图拉。
到了地方，他们发现那里居然还有留着长辫子的清兵。朝代已经换了，人却还在守边。交接的时候，没有多少慷慨话，意思却很硬，这地方不能空，得接着守。就这么一递一接，赛图拉这班岗从清兵手里传到了国军手里。
起初一切还算有规矩，一年一换防，后方也会定期送物资过来。守军的日子谈不上宽裕，肚子常常半饥半饱，至少还能熬。平时有一半时间得去巡边，八百公里边防线，全靠脚一步一步踩出来。补给不够吃，他们还试着在高寒地里种玉米，收成很差，聊胜于无，总归还能吊着一口气。
事情坏在一九四六年。国民党忙着和解放军作战，打得焦头烂额，偏偏把赛图拉这个哨所忘了。换防的日子到了，守军眼巴巴等着，不见人影。该来的粮食也没来。等了一天，没动静，等了一个月，还是没动静。大家慢慢明白，后方不是迟了，是压根顾不上这里了。
真要说，这时候离开似乎也没人能拦住他们，哨所在天边，消息断了，命却是自己的。可这些人愣是没走。他们心里只认一条，岗没交出去，人就不能跑。
往后的日子，苦得让人不愿细想。粮食见底，玉米面糊糊都成了稀罕物，谁能多喝一口，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天冷得厉害，柴火难找，连牛粪都得收集起来晒干取暖。人一天天瘦下去，眼窝塌了，骨头都快顶破衣服。更难熬的是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。有人饿死了，有人病死了，活着的人替死去的人收拾后事，埋完了，再回去站岗。
赛图拉没有哭天抢地的地方，风太大，雪太硬，人连掉眼泪都显得费劲。可他们就是撑着，像一口咬住了什么，死活不肯松。四年熬下来，整支守军只剩八个人。
解放军把这几年外头的变化告诉他们时，这八个人沉默了很久。有人眼泪直往下掉，也说不出太多话。那不是单单为自己委屈，更像是心里绷了四年的弦忽然断了。守了这么久，等了这么久，等来的不是原先的后方，也不是熟悉的旗号。
有人怯生生问了一句，会不会抓人。
解放军答得很明白，只要不做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，就不会抓，更何况他们守了这么多年边疆，是有功的。这话一落地，八个人像一下子卸了劲，七嘴八舌把这些年的事说出来，谁先饿倒了，谁又咬牙撑到了最后，话说得乱，却句句都带着血气。
要离开时，他们惦记的还是那个哨所。没有人提待遇，也没人哭着喊着要回家，只是一遍遍叮嘱新来的战士，这地方一定得守住。解放军郑重应下。风还在刮，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，赛图拉还是那副冷硬样子，像什么都没变，又像什么都变了。
旧军装站了一程，新军装接了一程，这座哨所总算没有空过。
边地太远，远得容易被忘掉，人的心却没被风雪吹散。
那八个人走下山时，背影瘦得厉害，脚步也慢，像把四年的命，一步一步，终于还给了自己。这样的兵，落在哪朝哪代，都不该被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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